



相较欧美其它个人英雄主义的超现实电影如«超人»系列集、«蜘蛛侠»、«蝙蝠侠»系列集等,«X战警»系列集更具启发性,尤其是«X战警III:最后的战役»,故事内容不但不肤浅单纯,而且还加入了许多具思考性的元素。
权力的制衡
«蜘蛛侠»电影中最隽永的对白莫过于“越强大的超能力意味着越重大的责任。”
相对的,“越强大的超能力意味着越无法估计的破坏力”却是«X战警III:最后的战役»里非常清楚的画面。这也是为何变种人灵魂人物X教授坚持认为变种人必须藉接受及拥抱与生俱来的超能力来加以控制之;以超能力为所欲为的变种人只能沦为受超能力所控制的悲哀人物,也就是追随Magneto(当然还包括他本人)的一群变种人,以及最终失去自我的Ginny。X教授从第一集开始即劝诫变种人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超能力,这也是电影欲向人们传达的讯息。
“当一个人获得强大的力量后,如何使用这种力量就至关重要了。”
同样的道理运用在一个国家的体系,赋予政治领袖太大的权力只会让滥权与贪污的魔爪拥有更大的伸展空间。当政治领袖获得强大的权力后,如何使用这种权力就是人民必须时时加以监督的责任了。一旦力量与权势的界限被逾越,欺压与诈骗人民的暴君就此诞生。所以,超能力与权力同样都必须被限制。
“清醒的变种人懂得控制自己的能力,而沉睡的变种人只能完全被欲望、愉悦、狂暴及本能牵着走。”
当我们审视自己的国度,愕然会发现良莠不齐的马来西亚政治体系内竟然有着为数不少的沉睡的变种人。他们追随欲望,他们以自身的愉悦为依归,他们谋杀正义以包装自己的狂暴,他们把自己幼稚的本能视为优质的本领,他们是受权力蛊惑的3级或4级的变种人,统统都耽溺于无垠的权力中,无法自拔,令与他们齐名的子民汗颜。
由睿智的X教授所领导的变种人是少数以社会良知为依归,以倡导和平为本份的一群。马来西亚政治圈一直存在着类似富有理想及社会良知的政治人物,奈何人数太少了,发挥的作用也有限,一旦少数服从多数的政治游戏被采用,社会良知的头角就没办法被察觉,而人民就会悲观地感叹政治的黑暗。台湾著名知识分子龙应台曾说过,政体内对窳劣腐败的风气富有整顿及改革理想的派别亟需政体外的支持,既人民的支持。作为政体外的我们,应该做的是以实际行动赋予这些理想派别更大的支持力量,为打造一个名副其实的“人民政体”而铺路。
社区的两极化
电影中人类与变种人的长期对峙是马来西亚族群分离的缩影,“非我族类”的民族意识一直是多元族群之间无法质疑其存在性的界限,也一直是族群团结的最大瓶颈,族群之间相持不下也往往是因为各别价值、福利与利益受框于这种狭隘的民族意识。电影中X教授发起的变种人学校,旨在收留、保护并教育变种人,与人类的社区划开了一道明显的楚河汉界,仿佛让人觉得团结必须且只能建立在自身族群上。在马来西亚社会里,表面的和平与团结里尽是各行其是、各有各精彩的现实写实。种族融合的例子不见得让人留下印象。
与生俱来拥有异于常人的民族特征在经过保守民族极端的渲染后将演变成一种病态,一种被其他族群声称必须被治疗的病态,正如当年德国纳粹党独裁者希特勒认为犹太人有病,必须被治疗般,于是统统被送往应运而生的劳改营。
当一个人最根本的特征被旁人认为是“无法被接纳”,犹如当年美国黑人被白人视为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时,这不仅是狭隘与盲目的种族歧视行为,也是全人类文明的莫大讽刺与耻辱。独特与迥异,却逃不过保守与落后的审视。
电影中依总统一厢情愿的指示而发明的解药,与历代种族沙文主义者,以及目前马来西亚一些领袖及学者们一直希望落实的种族同化都是冲着自身或单一族群的优越及尊严而来,团结必须是以消灭其他族群为依归,多元意味着分裂。
变种人的示威,一方面是在争取自身族群的权利,另一方面却不禁令人思索族群对立的必然性。多元族群之间的和平与团结一直是棘手的世纪课题。一旦拿捏不当,多元种族的社会就会演变为埋在每个人心中的一枚计时炸弹,随时被引爆。也许把国家团结建立在族群之间的互相妥协与容忍上才是和平与团结的唯一出口。
一厢情愿的主张
另外,电影中美国总统一厢情愿认为的和平与团结方式,与马来西亚一些政治领袖自以为是的团结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喻,双方都是在广大群众的权利上为自己的利益耕耘。家长式的管教与成人声称不可被质疑的道理仍是冲突与思想代沟的主因。说穿了,政治领袖与家长都缺乏同理心,仍然居高临下地诠释人民与孩子的意愿,把自己的价值取向硬生生地加诸于后者身上,纤毫放不下自己的身段与认知去了解与体谅后者的处境与需求。
“当一个人只用自己的思维就可移动一座城市的时候,试问民主还有生存的空间吗?”
这解释了拥有超能力的人往往注定在谴责的恐惧与妒嫉的无垠中被牺牲。树大招风,一旦拥有太大的能力,无论是被善用或遭滥用,只要可被说成具潜在的破坏性及威胁性,那下场肯定是堪虞的。一个国家一旦掌握了核技术,如朝鲜及伊朗,必定先被霸气受挫的美国判入好战的行列。世界原来是容不下“有能力”的人。
自由的渴望
“If
we want freedom, we must fight for it.”
自由必须靠斗争争取,导演有意无意的通过Magneto重复这句对白,似是向世人昭示自由不是与生俱来的,不自由才是生命的真相。龙应台曾说过,自由不会从天而降,自由必须靠斗争争取,印证了自由的天性。
可惜,Magneto以斗争为自身族群争取所谓的民族权利,正如马来西亚某政党一些只懂哗众取宠的肤浅青年领袖般,把民族斗争包装成自己的表演舞台,把族群权利视为自己的政治筹码,只为了当上人人嗤之以鼻的表面英雄。
Magneto不惜以威胁、战争、杀戮和毁灭来获取生存与权利的保障,这与毫无建设可言的恐怖分子有何分别?这只是让世纪文明的根基蒙上更不堪回首的阴影。
最后的战役
“我们生活在一个黑暗的时代,一个充满恐惧、仇恨和不容异己的世界。每一个时代都有勇敢的斗士。X教授出生在一个分裂的世界,他想治愈这个世界,但他没有机会看到这一使命的完成,似乎伟大的人总是注定无法完成自己的目标。”
我们要的,永远都不是令人不能再怨怼的肤浅青年领袖,我们要的,是像X教授这样的一个人,虽然这个要求在现今的马来西亚局势看来显得奢侈,但我们至少有能力阻止前者继续以其蛊惑人心的政治伎俩来企图迷惑我们洁白纯净的心。
站在电影创作的角度上,电影结尾时留给续集发展空间的一幕太千篇一律了,毫无创意,毫无新鲜感,也太刻意了。但Magneto恋栈的最后一幕,却让我想起了马哈迪…